&esp;&esp;院子里，念西澄默默看着庞婶高兴的表情，嘴角不自觉也勾起来笑。

&esp;&esp;庞婶高兴，他也高兴。

&esp;&esp;他看向叔叔，发现叔叔虽喝得脸颊通红，仍注意到妻子的喜悦，感同身受跟着笑。

&esp;&esp;注意到他的视线，叔叔看过来，又低头看桌面的酒瓶和下酒菜，花生海带小鱼干应有尽有。

&esp;&esp;叔叔赶忙添了双新筷子，招呼：“想吃什么，随便夹。”

&esp;&esp;念西澄直盯着那半瓶二锅头看。

&esp;&esp;他想起在酒楼时注意到的学生们醉酒的反应，想：同样都是痛，喝辣椒怎么不会醉？

&esp;&esp;他又想到眼前的叔叔喝得满面红光，想：痛怎么会让人看起来很快乐呢？

&esp;&esp;于是念西澄指着酒说：“我想吃这个。”

&esp;&esp;叔叔一怔，咂咂嘴，思忖片刻，边说“怕老婆和教授一起收拾我”，边用筷子沾了点酒，递到念西澄手上，“你就尝尝味儿吧！”

&esp;&esp;念西澄举起筷子嘬一口，没尝出什么味儿，只嗅到浓郁的酒气。

&esp;&esp;恰好那边庞婶在招呼叔叔：“别抱着你那酒瓶子了！女儿让你也来聊两句！”

&esp;&esp;“哎哎哎！”叔叔赶忙放下酒瓶，搓着手进了屋。

&esp;&esp;留下院子里的小人鱼，和二锅头瓶身印的小老头，大眼瞪小眼。

&esp;&esp;不久之后。

&esp;&esp;打完电话的父母二人神清气爽，一边感慨手机音质真好，一边往外走。

&esp;&esp;然后就看见轮椅上的小年轻已经趴了下去，手无力地垂出去，坠地的是瓶流干了的二锅头罐子。

&esp;&esp;要是酒液是红色的，这就赫然是凶杀案现场！

&esp;&esp;“呀啊啊啊！”哪怕酒液不是红的，庞婶还是急得直尖叫，打了叔叔一下，责怪，“你怎么没收好那瓶酒！怎么让澄澄喝了！”

&esp;&esp;“我……这不是你让我放下酒瓶的嘛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还顶嘴！”

&esp;&esp;“我错了。”

&esp;&esp;夫妻二人赶到小人鱼身边，发现孩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，浑身软绵绵的，想扶坐都扶不起来。

&esp;&esp;“你快打个电话给教授！”庞婶招呼叔叔，自己去倒水给孩子醒酒。

&esp;&esp;叔叔立刻找手机通讯录，恰好目前只录入一个联系人，很快就拨打过去。

&esp;&esp;“喂？”

&esp;&esp;通话连接成功，教授低沉的男声从出声孔那头传出来，穿过空气，落进念西澄耳中。

&esp;&esp;“嗯呀……”

&esp;&esp;叔叔还来不及说什么，念西澄听到声音就先坐起来，伸手讨要手机，咿咿呀呀地叫。

&esp;&esp;手机被塞进念西澄掌心，他贴在耳边，听到遥远的关教授唤：

&esp;&esp;“念西澄？”

&esp;&esp;沉沉的三个字，像冬天里刚入口的酒，让嗓子根都发麻，让舌尖发烫。

&esp;&esp;低音从手机传出，震得人耳膜都有点痒，念西澄歪了脖子蹭两下，嘿嘿地傻笑。

&esp;&esp;“不说话？”教授又说。

&esp;&esp;念西澄脑子空空，抬眼看叔叔，求助，“我要说什嘛？”

&esp;&esp;酒精麻痹了舌头，说出口的声音比平日娇嗲得多。

&esp;&esp;叔叔在一旁教：“说你在我家，说你喝酒了，让教授来接。”

&esp;&esp;声音很清晰，哪怕念西澄没转述，关路远其实也听见了。

&esp;&esp;通话那头男人的叹息声有些绵长。

&esp;&esp;尚不通人性的小人鱼还听不懂，那代表无奈。

&esp;&esp;半晌，关路远主动问：

&esp;&esp;“念西澄，你在庞婶家喝酒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！”

&esp;&esp;最难说的三分之二句，都被教授说出来了，念西澄重重点头表示赞同，忘了现在对面根本看不见。

&esp;&esp;随后，某只醉鱼发出猫一般懒洋洋的声音，软乎乎撒娇，嗲嗲说出最后的重点：

&esp;&esp;“教！授！来接我，回～家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