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我知道,你也辛苦了,”他转而问:“杜远如何,他可还活着,林闵与聂虎可有异动?”
明武便回答道:“大人你猜的没错,那人的确是杜远,他还活着,不过半边身子几乎炸没了,没死,只是还在昏迷着,他也是活该,大人若真是沽名钓誉之辈,何必日日去大坝,装个样子便是了,若非大人当真是心系民生,他根本不会有机会……”
看见裴翊抬手,只好止住话题,说道:“大人受伤的第二日一早林闵和聂虎便上门前后脚来探望,林闵还带着个大夫过来,要给大人看病……临走时又说要严惩杜远,我说杜远也受了重伤,至今昏迷不醒,他如今是重伤巡抚大人的要犯,需要严加看管,没有交给他们。”
“你以为如何?”
明武说道:“十有八九中计了。”
“把我病重的消息传出去,多请些大夫上门来,还有,想尽一切办法救活杜远。”
“是。”
“当日的那包炸药可还保留着?”
“留着,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明武劝说:“大人刚醒,应以静养为主,横竖这案子的证据已在手中,何必急于一时?”
裴翊皱眉: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,不必再劝。”
明武只好作罢,离开时,刚好看见沈若宓进来。
“究竟案子重要,还是你的性命重要?”他看见沈若宓盯着他问。
“怎么了?”裴翊咳嗽了几声,虚弱地说:“自然是性命重要。”
“那你昏迷了两天,刚醒,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不行吗,就非要去看那个劳什子炸药?”
她话说的是极温柔客气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裴翊:“……我心里有数。”
沈若宓:“我知道你有数,你先吃点东西,等晚上再看也不迟。”
裴翊:“好。”
明武:“……”
明武走后,沈若宓去端了晚饭过来,是一碗清淡的瘦肉粥,上面淋了香油,散发着清香的气息。
裴翊受了伤,并不方便用手吃饭,但他执拗地想自己用手喝粥,可惜刚动一下便痛的他说不出话来了。
接下来他便只能任由沈若宓用小汤匙一口一口给他喂下去。
他应该是真的饿了,一整碗粥很快就见了底。
用完饭后,沈若宓为他递水漱口,又取出帕子,替他仔细擦拭嘴角,她再次凑过来时,鬓边散落的发扫落在他的耳边、脸边。
裴翊按住她的手道:“你不必如此,那时情况危急我救你不过举手之劳,你终于明白了吧,淄川太过危险,这几日我会想办法送走你。”
“现在走,你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,我不答应。”沈若宓说。
裴翊哽了一下,“你刚才说了,比起案子,命更重要。”
“难道你的命就不重要吗?如今林闵和聂虎都误以为你中了计,正沾沾自喜,如果我走了,他们必定会起疑心!”
她顿了一下,“还是说,你觉得自己的性命,比我的性命更重要?”
沈若宓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一动不动,仿佛要看穿他心中所思所想。
裴翊想说话,喉咙却犹如被堵住一般。
他还未来得及回应,她已垂下了眼眸,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地说:“你那日救我是举手之劳,今日送我走,也是举手之劳,更是为了这桩案子,和因被这桩案子牵连而无辜枉死的许许多多的百姓。”
可,是这样吗?
裴翊也在心里问自己。
是,是这样的……
“你重要,”他突然开口说道:“年年,你重要,我想你活着。”
沈若宓怔了一下。
那番心里话分明已经说出了口,但在她将惊愕疑惑的目光投向他时,他竟可耻地退缩了,慌乱的垂下眼睫躲避开她的视线。
是,他不想年年离开他,但是淄川城太过危险,他也不愿用这所谓的救命之恩将她留下来。
因为他既希望年年担忧他的安危,日日对他嘘寒问暖,如今日这般不离不弃,又害怕她因他这些肺腑之言生了退缩之意,离她越来越远。
于是他沉默片刻,又道:“你是我的妻子,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,我自然不会不会在危难时弃你于不顾。年年,我曾经问过你,如果幕后之人当真是沈皇后指使,你当如何?”
“你秉公处理,我绝无二话。”
“好,如今你告诉我实话,你是否绝无二话?”
沈若宓沉默片刻,突然起身跪在了地上。
“是。我绝无二话!但不论如何,大爷,她到底是我亲姑姑,能否求你届时在陛下面前为她求情?”
“你先起来,何必如此?”
片刻后,裴翊轻轻叹息一声,“她是你的亲姑姑,我们也是结发夫妻……你怎么不相信我会帮你呢?”
他的声音竟是那样奇异地柔软、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