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是刚才那个小乞丐，拿着不知哪里捡来的树枝，毫无威慑力地舞来舞去，嘴里沙哑地吼着，去！去！他越赶，小孩越乐，一个男孩子大着胆子上前抢了他的树枝，他们立刻哄笑起来。

&esp;&esp;小乞丐脸涨得通红，扶着桥墩想站起来，反被孩子围住，霍春生倚在桥上看了半天，咽下一口烧饼，突然朝那群小孩猛地喝了一声，“去！”

&esp;&esp;小孩们立刻噤声了，都齐刷刷仰头往桥上望过去，小乞丐也抬头，霍春生又看见那一汪朦朦的水雾。

&esp;&esp;他紧了紧腰带，一翻身从栏杆上跳下去，把一群小孩吓得直叫，乌泱泱跑开了。

&esp;&esp;霍春生转身，一眼就看见他左手捏着的自己的短刀。

&esp;&esp;“白给你刀了。”拿着刀不用，捡个破树枝，能吓到谁？

&esp;&esp;小乞丐瞪大了眼睛，“哪有人对小孩子动刀的？”

&esp;&esp;“吓唬，吓唬懂不懂？”

&esp;&esp;小乞丐不说话了，咬着嘴唇，很犟地不肯低头，霍春生挑挑眉，表情淡淡的，“怪不得你挨打。”

&esp;&esp;他这话没有别的意思，可小乞丐很难堪的样子，张了张嘴，又硬生生吞下了，咬着腮帮子偏过头。

&esp;&esp;算了，霍春生要走，低头的瞬间瞥见他的脚，早春的天还冷得很，他光着一双脚，冻得都紫了，脚踝更是肿得老大。霍春生停住了，想了想，解下身上的小皮袄塞到他手里。

&esp;&esp;他刚转身，忽地腰上一紧，霍春生腰带被拉住，是小乞丐，“嗯？”

&esp;&esp;小乞丐忙又放开，怀里抱着他温热的小皮袄，望着他，“多谢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

&esp;&esp;霍春生又折回桥上，余光里桥下那个小瘸子仰头望着他，他看见了，故意没有回头，可下了桥又想起那红肿的脚踝，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，脏兮兮的，却没来由地叫他想起晨雾的荷塘和秋波里的红鲤。

&esp;&esp;一个被拐来的异乡人，连几个顽皮的孩子都吓不走，早春的夜不就要冷死在桥头了么？霍春生叹了口气，又折返回去。

&esp;&esp;“能走路吗？”

&esp;&esp;小乞丐正攀着石墩往桥上走，是跟着他，不料他又回来了，小乞丐惊讶地抬起头，望着站在桥上的霍春生，眼睛亮亮的，“能！”

&esp;&esp;第2章

&esp;&esp;“能走路吗？”

&esp;&esp;小乞丐正攀着石墩往桥上走，是跟着他，不料他又回来了，小乞丐惊讶地抬起头，望着站在桥上的霍春生，眼睛亮亮的，“能！”

&esp;&esp;他像要证明自己似的奋力往桥上走，瘸得很厉害，没走两步就身形一歪往前栽下去，霍春生飞快往前一把搂住，他尖瘦的下巴磕在霍春生的胸口，霍春生被顶得一痛。

&esp;&esp;小乞丐红着脸抬起头，手里紧紧捏着他的小皮袄。霍春生扶他站稳了，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烧饼塞到他手里，背过身蹲下来，“上来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这……”小乞丐担心自己一身脏污，不敢动。

&esp;&esp;霍春生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淡淡的没有表情，二话不说勾住他腿弯一揽一托，小乞丐惊呼一声，一下扑在他温暖的背上，轻盈地像飞了起来。

&esp;&esp;出了镇子，从官道走到小道，再到上山的羊肠小路，一路人越来越少，渐渐的屋舍也看不见几间了，耳畔只有偶尔几声鸟叫虫鸣，一条路弯在山野间好似没有尽头。

&esp;&esp;小乞丐不安地动了两下，霍春生感觉到了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怎么……还没到？”他尽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，可压着嗓子，一下就暴露了他的不安。

&esp;&esp;“我家住山上，还有一段路。”

&esp;&esp;“哦……”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？小乞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&esp;&esp;他闭了嘴，霍春生却感觉到他是有话想说，很直接地问，“你怕？”

&esp;&esp;小乞丐一僵，“没有，怎么会，我是、是怕你背得累，所以就问问……”

&esp;&esp;他是编来搪塞他的，结果霍春生当真了，很轻地哼了一声，“你这点分量算什么？”

&esp;&esp;说完还故意掂了他一下，小乞丐忽地腾空又掉下来，屁股落在他手里，吓得心里一紧，“英雄、英雄真是好臂力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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