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忠良
赵暾召集宰执和小叔叔, 一同商议计策。
这等坑人的计策,不适合群策群力,只适合开小会。
几人冥思苦想, 都将脑袋转向富弼。
富弼没好气道:“都看我做什么?”
韩琦开玩笑道:“我们中, 就你被弹劾过通辽。”
富弼:“……”夏竦死了, 你就可以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吗?!
欧阳修忙道:“稚圭,别胡说。”
富弼道:“行,我通辽, 我先说。”
欧阳修:“……”早知道自己就不急着开口了。
富弼闭眼冥思了一会儿,道:“辽朝皇帝非是昏君。朝中虽有奸臣多次弹劾耶律仁先,但他只是将耶律仁先调离中央, 在大事上仍旧信任耶律仁先。他若要南征,一定会让耶律仁先为主帅。辽朝何时出兵, 辽朝皇帝也会听耶律仁先之言。”
说到这, 富弼冷笑了一声,道:“他们的国号又复称大辽,确实有意中原。”
在场几人纷纷点头,只有赵暾在心里摇头。
辽朝的国号一直在“大辽”和“大契丹”中来回混用,所以宋人对其称呼也经常改变。不过在两国外交时, 虽大宋不肯承认南北朝,但也只能顺着辽朝的外交辞令, 在口头交流上称呼南北朝。
今年,耶律洪基再次改变国号,将“大契丹”改为辽太宗时期的“大辽”。
其实在原本历史中, 耶律洪基也改了国号。
他确实在继位之初有统一中原的野心, 但吓唬一番宋朝, 宋朝就送钱送地, 如此舒服的生活磨平了他的野心,他便躺平了。
在这个时空中,耶律洪基又改了国号,却被大宋认为是他剑指中原的预兆。
毕竟他被狄青打跑了,很丢脸。辽朝一直认为自己强于宋朝,耶律洪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。
大宋朝廷的恐辽症仍旧很严重。
没有打败过辽朝之前,辽朝改了国号,他们也不太在意;待侮辱过一次辽朝皇帝,朝野上下都草木皆兵,耶律洪基改个国号,他们就断定辽人一定会打过来。
话又说回来,这个时空的耶律洪基改了国号,究竟有没有雪耻的含义,也说不定。
富弼的判断,也是其余几人的判断。
虽然曹佑记得似乎在什么时候,辽道宗也改了国号,但他对辽朝内部的事了解得不是很清楚,富弼更了解辽朝,所以富公说得对。
要揣测耶律仁先的想法,众人就把视线投向曹佑了。
曹佑想了想,道:“耶律仁先虽称大辽名将,但打的硬仗不多,多是平叛之战。他如今唯一打过的外战,是同西夏作战。从此次战役可看出,耶律仁先极为谨慎,不会轻易被引诱。”
富弼想起耶律仁先这位老对手,也不由叹气。
耶律仁先做过的最冒险的事,就是遣精锐去袭击赵暾。除此之外,耶律仁先滴水不漏,令人恨得牙痒痒。
他与其说是名将,不如说是一位优秀的名臣,比起打仗,更擅长治民。
耶律仁先坐镇辽朝南京时,幽云秩序井然,百姓安居乐业。
正巧那时大宋河北多灾,杨怀敏等宦官又背靠皇命,在河北到处挖堰塘铸水长城,淹没无数良田,河北百姓苦不堪言。
那时大宋河北的百姓常常北逃,被辽人遣回。
后来辽朝专门因此事与宋朝签订了难民互相遣送的协议,抱怨宋朝管不好自己的百姓,令河北诸州官颜面很是无光。
若不是耶律仁先袭击赵暾一事败露,被耶律洪基调离了南京。新任的辽朝南京镇守不是很有本事,大宋的河北又在新一届朝廷的治理下安居乐业,宋辽边境百姓的生活颠倒了,哪怕有曹佑这样的名将在,老成持重的宰执团也不敢支持赵暾对幽云动手。
一想到辽朝会以耶律仁先为主帅,众人都很头疼。
耶律仁先可能打不过狄诤,但狄诤想要击溃他,并趁机攻入幽云也不容易。
韩琦曾坐镇河北多年,也对这个老对手很是头疼:“正因为幽云百姓近几年过得很不好,耶律仁先到达幽云时,幽云百姓说不定反而会士气高涨。他们希望为耶律仁先赢得战争,这样耶律仁先复起,便能回到燕京。”
尹洙正想叹气,看着赵暾的表情有点不对,顿时警觉:“陛下可是有办法?”
赵暾就等着别人问他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耶律仁先谨慎,那就让他切实地看到我朝的破绽即可。”
尹洙立刻道:“陛下,你可不能再次冒险!”
赵暾忙道:“不是我冒险……啊,不对,没人冒险。”
他见自己在宰执那里的信誉度很低,所有老人都对他投以不信任的眼神,连新加入宰执的余靖眼里都一片心惊胆战,忙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,以免挨了冤枉劝谏。
赵暾道:“已经试点多年,朝中已经有了经验,该全面推行方田均税法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