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作弊被抓可是双双除名。
王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,有些紧张地张望了一下:“王哥相信你,才跟你说这些。王哥也帮了你不少,你就帮帮王哥这次,行不行?”
“只有科举我才能翻身,求求你了。”
他语气带着哀求,见秦秋时沉默着不语,自以为他默认了,喜上眉梢,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我就知道!我没看错人!”
岁考前两周,秦秋时将自己的感悟和夫子往日对他的指点反复总结,誊写在纸上,放在王生书本最显眼的地方。
举手之劳的事,秦秋时就做了,权当是还人情了。省的他总是想那些歪门邪道,最后怕是还要耽误自己。
岁考当日,他沉下心来答卷,却被王生在背后的动静搞得心烦意乱。
他眼里尽是不耐烦,但只是捏了捏手中的毛笔,依旧答卷。
王生却急了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:“我们说好的……”
台上的夫子一抖胡须,严肃的视线扫了过来。可王生竟是没有收敛,反而破罐子破摔般,威胁道:“你要是执意不让我好过,也休怪我无情!”
怎么无情?诬告他一同作弊?
王生的想法实在幼稚。夫子二话不说将他考卷没收,摆了摆手将他轰出县学。
秦秋时的遭遇,夫子其实都看在眼里,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事,他不好管,也不好得罪人。
夫子思考良久,捋了捋胡子,象征性地批评了秦秋时几句。但为了服众,秦秋时又考了一次岁考,成绩依旧名列前茅。
王生浑浑噩噩消沉了几天,二人再次相遇时,他的目光像是刀刃一样剜在他身上。他出其不意地突然冲上来,在秦秋时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将他推进池塘。
“我为了科举,我赌上了我人生的全部!”他大喘着粗气,浑身颤抖地抱着头。
“没爹没娘的贱种,妈的你就是活该!老子忍你那么久,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!”他怒声咒骂,一字一句故意戳他痛处。
周围聚集的县学同窗乐得看热闹。尤其是他后桌曹公子,幸灾乐祸的同时,不忘起哄:“夫子,这人总是横生事端,真应该一起赶出去。”
秦秋时挣扎着扑腾。水漫过脸颊的一刹那,窒息感将他环绕,让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,更觉得冥冥之中总有一双手,在推着他前进,又压着他不让他前进,前后的拉扯感让他心脏被攥紧了。
“是你害了我!是你害了我!”王生的怒吼声隔着水面都刺破了他的耳朵。
后来的事,秦秋时记不得了,他只记得自己病了很久,也再也没见过王生。
【18岁:你在夫子帮助下,又潜心学习了一年,学识渐长。夫子对你寄予厚望,更是严格要求你。他经常让你罚抄,虽然无意义但你还是规规矩矩地做了。】
【19岁:你参加了院试。】
【学识60/100,院试题目很难,不过你还能勉强应付。】
出考场的时候,秦秋时右眼皮隐隐跳。
自从王生事端过去之后,他吃一堑长一智,越发沉默寡言。时间长了,或许是众人觉得无趣,也就懒得搭理他。
偶尔有人“真心实意”与他攀谈交流,他也会笑着将善意回报。他并不傻,反而如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,因此对旁人的心思看得剔透。
他虽然没什么朋友,但好歹也没什么敌人了。
“考官!!我要举报!有人偷窃天家的东西日日佩戴,简直就是藐视皇威!这种心术不正的人,也配参加院试吗!”
王生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,秦秋时身子顿住。他手指缓缓上移,心口处日日紧贴的那块玉,不知何时竟然丢了。
他手指发紧,捏住胸口的衣襟。
王生根本不傻。秦秋时当日的搪塞他都清楚。他看着那半块龙纹状精美绝伦的玉,早就起疑。这些日子,他凭着自己印象画出来花纹,找人鉴定,没想到还真不得了了。
他看着秦秋时眸中似乎含着将要爆发却不得不压抑的霜雪,越发得意,面庞几乎显得狰狞:“一定是你手脚不干净,偷了宫中之物,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!”
主考官接过王生手里的“赃物”,只一眼,就知道他所言非虚。他冷笑着看着秦秋时,拍了拍手,立刻有人上来擒拿他。
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!”
秦秋时看着周围一圈指指点点的人,神色黯了黯。
说什么呢。
实在是无话可说。
主考官更加失望,当即就让人把他押走,听候发落。
“我有话说。”
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,打破了僵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