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夜色】
&esp;&esp;然后黑暗在车队旁边凝聚。
&esp;&esp;韩知行愣怔几秒,摁住耳麦:“准备出发!”
&esp;&esp;车灯亮起,映亮了漫无边际的前路。车轮碾过疮痍的大地,碾过蜉蝣的透明残骸,驶向城市。
&esp;&esp;夜母苏醒后,夜色重新笼罩这片土地。
&esp;&esp;此后,他们一直在它的疆域里行驶。
&esp;&esp;数百年的高温退去,感受到清爽夜风,沉寂已久的夜行性异常生物,又冒了出来。它们从四面八方,赶来这夜幕中。
&esp;&esp;两日之后,迟邪睁开了眼睛。
&esp;&esp;消毒水的味道,仪器的滴滴声。
&esp;&esp;好一阵子,视线才对焦。
&esp;&esp;他猛地坐起身!
&esp;&esp;线路被扯得哐啷作响,医护人员惊呼着扑上来摁住他:“迟首席!您快躺下!”
&esp;&esp;迟邪力气出乎意料地大,两个人都摁不住。他开口讲了些什么,声音太哑,听不清,旁人凑得很近了才听懂他在问:“……裴月明在哪?!”
&esp;&esp;“他没事!就在旁边!”那人指了个方向。
&esp;&esp;迟邪动作一顿,顺着望过去,果然看到了不远处、被仪器包围的另一张床。被褥间,有一张熟悉的侧脸。
&esp;&esp;看不清面孔。
&esp;&esp;但裴月明确实是安静地睡在那里。
&esp;&esp;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&esp;&esp;直到被重新摁回床上,他也没再挣扎。
&esp;&esp;但没过多久,迟邪又挣扎着要起身:“我要……我要去看他。”
&esp;&esp;他看起来绝不会罢休。
&esp;&esp;请示队长后,旁边人搀着他下了床。
&esp;&esp;迟邪踉跄着走到那张床边,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&esp;&esp;呼吸很缓慢,氧气面罩上,不时浮起一片水雾。
&esp;&esp;迟邪呆呆地看了一阵,才长长呼出一口气,身形晃了晃——
&esp;&esp;“迟首席!”旁边人赶快扶稳他,把他带回病床上。
&esp;&esp;短暂清醒后,迟邪又昏睡过去。
&esp;&esp;再醒来,是四个小时后。
&esp;&esp;这次意识清晰多了,他看着自己的手,又试探性掀起衣衫。那些狰狞的致命伤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&esp;&esp;无异于奇迹。
&esp;&esp;这个世界上没有法则,能做到这一点。除非是那神秘莫测的柳月亲自降临,或者……
&esp;&esp;目光再度落向,另一张病床。
&esp;&esp;裴月明静静躺着。
&esp;&esp;于是,迟邪明白了一切。
&esp;&esp;他撑起身子,走到裴月明身边。
&esp;&esp;千言万语,扼在喉中。他最后伸出手,避开了针头与胶带,掌心轻轻包裹住那人冰凉的手背。
&esp;&esp;第三天傍晚,裴月明也醒了。
&esp;&esp;意识混沌,连带着对影子的感知,也模糊了。
&esp;&esp;很久后他才感觉出,有人握着自己的手。
&esp;&esp;迟邪守在他床边,低声问:“听得见我么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……裴月明?”
&esp;&esp;氧气面罩上又蒙上一层水雾。裴月明沙哑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&esp;&esp;手指动了动。
&esp;&esp;他很轻很轻地,回握住迟邪。
&esp;&esp;两人都清醒了的消息,很快通知给了其他队员。所有人都难掩喜悦。
&esp;&esp;也就是这一天晚上,车队到了夜母疆域的边缘。
&esp;&esp;再往前开,又是毫无保护的污染之地。但这三日,已经给了他们喘息、修整的余地,足以跨越接下来的路途。
&esp;&esp;城市方向,接应他们的车队也快到了。
&esp;&esp;在这疆域边缘,夜母的黑暗不再向前。
&esp;&esp;车队停下。
&esp;&esp;迟邪扶着裴月明,到了车外。
&esp;&esp;他们都披着厚外套,手背还有留置针。裴月明站得有点勉强,

